母親

來源:駐馬店 作者:駐鄭辦 發表日期:2020年04月21日

馬玉潔

我管母親叫娘,她是一個裹過腳的小腳女人,一個沒有文化的家庭婦女。娘白天做飯、洗衣、操持家務,晚上紡線織布、縫縫補補,昏昏的煤油燈、悠悠的紡車聲陪伴著我童年的夢。

我們兄妹的衣服都是娘一針一線縫出來的。我深深記得小時候穿的衣服,藍色和咖啡色的條紋粗布衣,夏天穿著很舒服、很涼快。母親的手很巧,自己裁剪衣服然后用針線縫制好,針腳細密整齊。后來,母親還學會用縫紉機制作衣服,經常給我裁剪中式衣服,直到今天我還是喜歡穿唐裝。

娘的手工遠近有名,雕花、剪紙,周圍村子的姑娘出嫁都會央求母親,窗花、盆花、被子花整套全剪,還為她們修去臉上的茸毛。

母親的家常便飯做得最好,糊湯面條,沒有肉味油腥,純純的面香,讓我們兄妹念念不忘。待客時,母親用紅薯粉面摻雞蛋,炒出來又筋道又香,去過我家的同學至今還在念叨。

幾十年過去了,我們想起母親,就想起母親精心做的糊湯面、酸湯面葉、蔥花油餅,只有過年才能吃到的炸豆腐、酥雞、回鍋肉,還有那忘不了的紅薯面餅子、玉米面窩窩頭。

在外求學時,如果生病了,吃藥不見好,我就想著回家。吃一碗母親做的酸湯面葉,依偎在母親懷里撒嬌一會病就好了。第二天,我就精神抖擻地去上學了。

母親淳樸、善良,不論是誰上門求教,從做衣到做飯都二話不說,熱情幫忙。那個年代要飯的人很多,母親總是拿好吃的給他們,從不讓他們空手走,母親說人都不容易。

有一個同村女人,連著生了十幾個孩子。大冬天床上光光的,孩子沒有衣服穿,母親就把我家的被褥、糧食拿給她家一些,兄妹的舊衣服都送給這個同村女人。她把我母親當恩人,成了我母親人生中最好的伙伴兒。母親生病幾年,她三天兩頭到我家陪伴母親聊天。

她的孩子很多,有夭折的、有弱智的,也有聰明能干的。最能干的那個孩子是我的小學同學,現在已是省里大型企業的董事長。去年,同鄉在省城聚會時,他拉著我的手哽咽地說:“我母親最感謝的人是你的母親,我母親臨走還去看望你的母親。你的母親真是個好人,這份情我一直記著。”

母親的任勞任怨,再加上對我的嬌慣溺愛,養成我小時候除了讀書以外,什么都不會干,甚至連衣服都沒有洗過。等我結婚有了孩子,干家務活都是笨笨的。母親看不慣,來到我家把我女兒穿過的衣服從里到外全部手工做出來,

所以我女兒小時候穿的都是“姥姥衣”,活脫脫的農村小丫頭。可母親畢竟老了,干家務丟三落四。記得有個新棉襖,女兒穿上就哭,找了半天,才發現棉襖上方還有個小針沒有拔掉。

母親的勤勞善良,還表現在對待我們兄妹的生活照顧中。我有3個哥哥,大哥、二哥都當兵有了工作。小哥從小體弱,10歲那年生病發燒,卻被誤診為白血病,跑了多家大醫院,治療半年,花干了全家積蓄,最后卻說是類風濕關節炎。慢性病需要長期治療,母親的后半生就是伺候我這個有病的小哥。

因病沒有“長大”的小哥,固執、煩躁,衣來伸手飯來張口,成了母親的累贅。白天為他做飯,夜里要起來幾次為他蓋被子,時間一長,母親病倒了,感冒發燒引起心臟病、血管堵塞。腳疼痛的母親,卻被家長式的父親定位是腳疼,用土方泡腳止疼。

因是年關,父親帶著母親便去鄉醫院治療,醫生也沒有查出毛病,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,小腿慢慢變黑,最后不得不去大醫院鋸斷了一條腿。

手術后,母親夜夜叫疼的聲音讓我至今無法忘記。母親的腳也成了我們兄妹永遠的痛,大哥一說起這件事就覺得對不起母親,后悔不該聽父親的話,沒及時把母親送到大醫院治療。

母親臥床多年后,心臟病復發,72歲那年,帶著對子女的不舍,帶著對小哥的牽掛,遺憾離世。

母親話不多,但是對子女的牽掛是永遠說不完的。我上學學費不夠,她賣掉家里值錢的東西給我湊了幾十元錢;二哥生意不好,很少出門的她,獨自坐上三輪車進城,把平時積攢的幾百元錢給二哥送去。我當時好一番埋怨母親,如今,我做了母親才理解當年母親的那片拳拳之心。

父母都離開了我們,我們把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哥送到養老院,送錢送物,每月都去看望小哥,不僅我們兄妹去,還帶著我們的子女去。這么多年,小哥生活很好,沒有父母照顧的小哥反而生活能夠自理了。我們堅強生活著,善待親人、善待子女,相信父母在那邊都會看到的,相信母親會很滿意我們的表現。

母親去世19年了,但她的音容笑貌,她的一言一行,她每天不停忙碌的身影,總是浮現在我眼前,總是走進我的夢里。她的勤勞節儉、助人為樂的品行總是激勵著我,好好工作、好好做人。她的善良和美好,讓我難以忘懷。

相關閱讀

彩走势图